时间一晃在这卢学馆已修习两年,我11岁了,李茂较我长了两岁,已到择业之年,因其家族背景,又是大儒卢植的学生,可谓是少年翘楚。
几天前他的叔父来信,让李茂尽快启程去颍川,参加一年一度的月旦评。
不用想也知道,这是要推举他为孝廉,进而步入仕途。李茂满腹经纶,胸有大志,很早便有了这般打算,收到信后第一时间来找我和王勉,想让我俩同往。
我诧异问:“你也应该清楚,以我俩的家世是断不可能走入仕途的,莫不是你想让我当你护卫,王勉当你伴读?”
李茂则一脸无辜的陪笑道:“当然不是,你俩是我最好的兄弟,颍川可是当朝文都,多少才子向往的胜地,你们去了我可以让我叔父推荐你们参加月旦评。”
我无奈地说:”参加又有何用?难道我们还能举孝廉入仕不成?”
话虽这样说,但我内心还是对颍川、月旦评这样举国闻名的地方充满好奇和憧憬的,而且大汉流传百年的一句话:“得许家一评,半步青云。”这说的便就是月旦评的主办人许劭和他的先辈。
王勉此时内心已经蠢蠢欲动,他很想去,我看的出来。在李茂的再三坚持下,我俩只得假装无奈,以陪考的说辞应承下来。
走之前我们五人一起在李茂家喝了个酩酊大醉,离别总是伤感的。李茂悄悄问我刘备和公孙瓒为何不去?我告诉他,公孙瓒已经是郡守接班人,也没机会去往别处,评它又有何用?而刘备没有很大的背景,连举荐参评的资格都没有。
次日我早早便起来与父母辞行,我娘虽支持我去,但此次路途遥远,免不了担心受怕,忍不住眼泪流下来。
父亲安慰道:“你哭什么?儿子去颍川这是好事啊,行了,这不有我在呢么,这小子肯定考不上,十天半个月就能回来!”
我哈哈一笑,我娘听了这话重重打了我爹一拳。
我爹被打的咳嗽几声,转而一脸严肃的对我说:“快走吧!到了颍川好好考,你爹我能力有限,出了这广阳县便帮不上你了!”
我听后心里一阵哽咽。
母亲接着说:“出门在外一点要多加小心,不要乱跑,娘给你带了钱粮和衣物,如遇盗匪给他们便是!切莫逞强!”
我接过我娘沉重的背囊,背在肩上,忍着眼泪咬着牙说:“爹、娘,我走了!”
说罢微笑着扭头向李家车架走去,眼泪忽然不听使唤,我不敢回头,也没有去擦拭,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的脆弱,一头扎进马车。
李茂拍拍我的肩说:“男子汉坚强些!”
我没有说话,只揭开窗布望向天空。
两辆马车(三人共乘一辆,另一辆放着行李),十几骑护卫,七天路程,途中歇息六晚,遇劫匪两次,黑店一家,终于到了颍川。
我望向窗外,所见真可谓惊叹,不愧是世族云集之地,如此盛大景象:“所有建筑、街道都饱含诸子百家文化内涵,碧瓦朱漆、圆柱方庭、青石铺面、竹林映泉,雕栏玉砌兆祥瑞,龙争凤舞显威严。”
行此城中,似仰望典籍里的星空,在浩瀚识海中畅游,于是不得不感叹祖先世代之传承,华夏文明之恢弘。
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,见到如此盛景,由心里感叹,虽然我不爱读书,但也想接一家老小长居于这书香宝地,但现在的我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,颍川的这一眼繁华,是初见,亦是告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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